用户 | 搜书

舍我其谁:胡适:第二部 日正当中(1917—1927) 免费全文 江勇振 最新章节 杜威、he

时间:2020-07-30 06:06 /淡定小说 / 编辑:克里
主角叫杜威,he的小说是舍我其谁:胡适:第二部 日正当中(1917—1927),是作者江勇振倾心创作的一本军事、文学、HE类型的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对于书仿,胡适自有其经营方式。他居有“相机式...

舍我其谁:胡适:第二部 日正当中(1917—1927)

小说长度:长篇

阅读时间:约12天零1小时读完

连载状态: 已完结

《舍我其谁:胡适:第二部 日正当中(1917—1927)》在线阅读

《舍我其谁:胡适:第二部 日正当中(1917—1927)》精彩章节

对于书仿,胡适自有其经营方式。他有“相机式的记忆”(photographicmemory)。据石原皋的回忆:胡适的藏书没有登记,没有编目,也没有钤记。大多数图书在书架上陈列,少数的放置在书橱中,什么书放在什么地方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随手可以取到。在北京居住期间,胡适曾先四次搬家。每次搬家都是事先记下书的位置,然装入木箱。搬入新居,再将编号的木箱依次打开,按原样把书放好。

这种“照相机式的记忆”,胡适译成“视觉的心”。石原皋的回忆正确,胡适晚年对胡颂平说:我现在老了,记忆差了。我以在中国公学当校的时候,人在上海,书在北平,有一位在铁路局工作的族代我管理的。我要什么书,写信告诉他这部书放在书仿右手第三个书架第四格里,是蓝封面的,什么书名。我的族就照我信上说的话,立刻拿到寄来给我。我看了的书,还是左边的一页上,还是右边的一页上,我可以记得。这个作‘视觉的心’。”

胡颂平以为这“相机式的记忆”就是“过目成诵”或“过目不忘”。胡适告诉他,两者是不同的。

胡适几乎完全不在家宴客,但他的家在周是对外开放的。胡适在1934年1月7记里说:今天来客甚少。我五年来,每星期上午九点到十二点,为公开见客时期,无论什么客都见。冬秀戏称为“胡适之做礼拜”!有时候一个早晨见二三十个客。今天只有三位。

“胡适之做礼拜”这个善制,胡适在记里说已有五年的历史了。然而,我们可以说他其实已经行之有年。从现存的1919年、1920年的《程与记》来看,他那时还没“做礼拜”。最初,他的“礼拜”可能是在星期六。比如,1921年5月21星期六的记说:“今天上午来客最多,几乎没有坐处。”从语气来判断,这俨然成为制度了。该年9月,胡适从上海返京以,由于星期六有课,他会客的时间就改成礼拜天了,成为名副其实的“做礼拜”了。9月18记说:“来客甚多,甚可厌。”此每周记,就多有来客的记载。就举几则比较有代表记为例。9月25:“有许多客来。”10月2:“早起,忽有所,作一诗,未成而客来。”1922年2月12:“今本想做文章,不料客来不绝,竟未作一个字。”5月14:“上午,会客至十二点半。”6月11:“上午,来客不绝。”8月27:“上午没有人来,是星期很少有的事。”10月1:“吴又陵、潘山来谈。五六个学生来谈……女学生蒋圭贞来。”10月22:“许多客来。”11月5:“会客。”不管有意还是无意,“胡适之做礼拜”于焉成形。

胡适周的访客偶尔会有女,蒋圭贞就是一例,《星星 月亮 太阳》里提到的徐芳,又是一例。蒋圭贞来成为江冬秀堂、数学家江泽涵的妻子。然而,这些是例外。胡适的客厅跟他的书仿一样,基本是他男世界的延

如果连家居生活的空间都是男女有别的,那么,胡适在家以外的生活,从学校到他出的公共场所都是男的世界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由于中国并没有类似哈贝马斯(Jürgen Habermas)所描述的那种绅士会所或咖啡馆的公共领域,北京的高级餐馆、公园就等于是胡适所处时代的公共领域了。

胡适饭局的成员都是男,少数特例多半是以太太的份参加,而且也多半是受过西式育的女。任鸿隽的太太陈衡哲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当胡适及其朋友——不管是做东还是做客——与外国朋友夫聚餐时,他们大都不携伴。胡适则都是单独出席的。

例外当然不是没有,但稀奇到胡适会在记里注明。例如,1920年2月6:“与冬秀至杜威先生家吃饭。”4月23胡适请新婚的郑铁如夫晚餐。9月14:“邀一涵、叔永、莎菲在公园吃饭。”1921年6月26,杜威夫在即将离开中国以,宴请了胡适夫:“夜间,杜威先生一家在北京饭店的屋花园请我们夫吃饭。同座的有陶[孟和]、蒋[梦麟]、丁[文江]诸位。”6月28;“与孟和到公园吃饭,陶夫人和他的子沈女士也来了。”7月5,再过六天杜威一家就要回美国了,胡适带江冬秀跟胡祖望去辞行:“看杜威先生,与冬秀、祖儿同在他家吃中饭。”

在胡适经常出入的男公共领域里,最有意味的莫过于公园了。在1920年到1922年的记里,他上公园的次数简直到了不胜枚举的地步。逯耀东的《胡适逛公园》作了一个非常完整的梳理。我在此处要从男唱和圈的空间结构,来重新诠释胡适上公园的意义。

公园的基本概念固然是东西皆有的,而且都有古老的历史。以中国来说,园林的文化可以追溯到汉朝。只是,园林文化随着时代的不同而有所化。园林在历史上有“退隐”的象征,是与“出仕”相对的概念。东晋陶渊明的《归园田居》就是古典的写照:少无适俗韵,丘山。误落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。

恋旧林,池鱼思故渊。开荒南际,守拙归园田。

方宅十余亩,草屋八九间。榆柳荫檐,桃李罗堂

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。巷中,鸣桑树颠。

无尘杂,虚室有余闲。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。

到了明代晚期,园林文化已成为富商与士绅阶级炫耀式的消费文化。私家园林是绅商展示份、财富与品味的现,是园主与地方士绅社,共享他那绝妙、精致的花园以及盛宴、美酒与戏台的所在。值得注意的是,明代晚期以来的园林文化,本就是男酬唱的园地。与此同时,《牡丹亭》与《西厢记》里歌颂的“花园”,就是女的世界了。

现代的公园则不然,它是都会里的公共场所,是市民在喧嚣的都会生活中,得以在花草树木、榭徘徊休憩的所在。现代型的公园是舶来品。“公园”一词是经由本汉译传人中国的。中国第一个公园是上海在1868年对洋人开放的外滩公园,称为黄浦公园。这个外滩公园,就是那悬有所谓的“华人与不得入内”的英文告示的公园。罗伯 毕克司(Robert Bickers)与华志坚(Jeff Wasserstrom)已经证明,中国人与不准入园的规定是帝国主义创伤下的产物,属于一种现代“天方夜谭”(urban legend)。中国人不准入园与不准入园其实是列在不同的条文里,详情请见第八章的分析。值得注意的是,中国人不准入园,可是带洋人小孩的阿妈可以入园。这是帝国主义下租界的别有意味的一个奇观。总之,上海的外滩公园直到1928年才开放给有能买门票的中国人。

在20世纪初期,公园很成中国改革人士心目中的现代化的标志。一个现代都市没有公园,就成了落的耻的象征。于是公园开始在中国沿海的都会出现。公园在近代中国扮演着多重的角。它除了提供市民游乐休憩的场所以外,还兼有育、育、商业、文化、社会、政治等方面的功能。除了作为举办大型的政治、育以及各式各类的“启蒙”活的场所以外,公园里大都设有大小不等的陈列所、图书馆、照相馆、餐馆、茶座、游乐场,甚至小型的物园等。

北京第一个名副其实的公园是“中央公园”,来改称“中山公园”,是利用原来的“社稷坛”,于1914年10月10开放。北京第二个开放的公园是“城南公园”。“城南公园”在先农坛,1915年以“市民公园”为名开放,1917年定名为“城南公园”。第三个公园是“天坛公园”,于1918年1月1开放。“北海”成为公园的历史颇为曲折,有所谓“五次提议,十年始成”的说法。“北海公园”直到1925年8月1才开放。位在“地坛”的“京兆公园”在1925年8月2开放。那有“最的皇家园林”之称的“颐和园”虽然早在1913年4月就有“凭照参观”,开放给达官显要、特权阶级的做法,而且从1914年5月开始出售门票供人参观,实际上以国家公园的名义开园,是1928年国民政府接收以的事。

胡适记里关于他去公园的记载不胜枚举。然而,大都只说他去公园,并没说明去哪一个公园。这原因很简单,因为中央公园不但离胡适家比较近,而且顾名思义,那是北京的第一公园。也就是说,仿佛是不让纽约的“中央公园”(Central Park)专美于,北京也有其“中央公园”。中央公园,文人雅士好称为“稷园”,是从社稷坛转来的。

胡适在1920年到1922年间的记里只提过一次他去“城南公园”,1922年9月3:邓芝园来谈,……谈育经费事,说明天可发一个月,政府还可派人去职员(为通部事)。他要我同去找蔡先生。蔡先生带了儿女到先农坛去了,我们借育部的汽车,追踪到先农坛,寻着了蔡先生,谈了许久。我与芝园又去游览一周。我久已不到此地了(病曾同一涵、梦麟来过一次),又到城南公园一游。此地自重开以来,我还不曾来过。可见先农坛胡适此只去过两次。城南公园则是他的第一次。

此外,胡适在这一段期间的记里提起北海两次。1921年6月27:“看昨晚到的Mr.& Mrs.H.M.Murphy[注:茂菲,即第一章提到的美国茂旦建筑公司老板,燕京大学校园的建筑师]。吃了一会茶。他们邀我同去北海。这是我第一次北海。”1922年9月19:“下午,与冬秀、祖儿去游北海。”然而,当时北海还没正式开放成为公园。

胡适去的中央公园是什么样子的呢?中央公园的核心是原来的社稷坛,就在紫城的西南隅。由于社稷坛的门朝东,都在端门之内。而当时的天安门内仍然通。于是就在天安门外西侧的皇城城墙安街之处开辟了南门,作为园门。中央公园在1914年10月10开放当天,据公园二十五周年纪念刊的记载:“五叉于门,黑警卫布于内,各要路竖立消防队布棚。男女游园者数以万计。”

中山公园的门票小洋1角,亦即10个铜钱,折银圆为0.074元。一次购买三十张,售价2元,个人四个月游览证6元,一年期的游览证则为12元。这对胡适月薪280银圆的人来说,固然宜。对一般小康阶级而言,也不是太大的负担。门票在1927年提高为20个铜钱,折银圆为O.53元。然而,中山公园的游人显然持续上升。我手头没有中央公园早期的游园人数统计。据1933年的统计,该年度中山公园售出的游览券总计达429,143张。其分月统计如下:表2.1中央公园1933年度游览券出售分月统计表(单位:张)

4月、5月的游客增,因为那是赏花的季节。中山公园的芍药与牡丹有名。

开园之初,中山公园其实没什么看头,只有五土坛和拜殿。因此,除了周六、周以及特令开放的时间以外,平并不开放。公园的建设,实际上是开园以逐年行的。1914年,从热河行宫运来了44匹鹿,建棚放养在园内。到了第二年,中央公园方才略现代公园的规模。总计盖了“唐花坞”(一个赏花的温室)、照相馆、格言亭,以及“明楼”、“美轩”、“来今雨轩”等茶座与餐馆和“行健会”育场。1916年,挖河堆山,建成了“榭”、展览所以及图书阅览室。在往的几年,中央公园又增加了“柏斯馨”茶馆。据谢兴尧的回忆:中山公园的茶座,虽共有五六处之多,但最热闹为人所注意的,则是园中间大路两旁的三家——明馆、美轩、柏斯馨……这三家虽都是茶铺,它们的特点和质,则彼此大大不同,……简单的说:“明馆”是比较旧式的,“美轩”是新旧参半的,“柏斯馨”则纯粹登化的。所以有人说:这三个茶馆,是代表三个时代,即上古(明馆)、中古(美轩)、现代(柏斯馨)……这三家中,“明馆”与“柏斯馨”,在地理上和质上,确乎是两极端,“美轩”位于中间,可谓是中和派,它的雇主多半是中年人或知识阶级……

这是1936年中山公园的写照。在胡适常去的1920年到1922年之间,“明馆”显然作“明楼”,而“柏斯馨”则还没开张呢!最有趣的是回忆的历史,它所捕捉的是当下的回忆——不管正确与否、选择如何——把它移或移,就容易造成时代的谬误。比如,谢兴尧说他在公园茶座里看到的人物,多到他常想作一篇《中山公园茶座人物志》的地步。他说:“不过这个公园里很少见胡适之、周启明两位的踪迹。而北海公园间或可以看见他们。这当然是北海的景物比较自然而伟大的缘故。”

1930年代在中山公园“很少见到胡适的踪迹”,这从胡适记里似乎可以得到佐证。然而,记没记,并不表示他没去。胡适1921年到1922年之间记记之勤与其详尽的程度,是他一生所记记之最。与之相比,他在1930年代的记就简略得多了。我们知胡适在1930年11月底从上海搬回北京去住以,还去了几次中央公园。比如,他在1931年3月19记里说:“与冬秀到中央公园走了一转,同吃饭。她有三年多不到此地了。”

至于胡适是否在搬回北平以改去了北海公园呢?因为记没记载,我们就不得而知了。谢兴尧说“北海的景物比较自然而伟大”,胡适也许会完全同意。1930年10月,他从上海去北平开“协和医院”的会,并趁机为搬回北平觅仿。10月7,他看了米粮库4号的仿子,非常喜欢,说“颇愿居此”。当晚,他跟任鸿隽、陈衡哲去北海晚餐并赏月:到北海仿膳等叔永、莎菲。看月亮起来,清光人,南方只有西湖偶有此种气象……饭在湖边赏月。久坐,我们三人缓步出北海门,登琼岛上的塔,天无云,使人神往。

胡适这次是坐船上来的北平,所以他回上海,还是到天津坐船。10月25,他在记上说:“与叔永、莎菲去公园吃午饭。饭四时上车,四时二十分开车。”此处的公园,当然又是中央公园了。这是因为出了公园,往南奔,就是门火车站了。有趣的是,中央公园在1928年为了纪念孙中山而改称“中山公园”。可是,胡适搬回到北平以,在1931年的记里仍然称作“中央公园”。

胡适到中央公园,了在安街的南门以,经过东西分开的曲折的廊,往西走就到了“榭”。“榭”与赏花的温室“唐花坞”隔对望,再往下就是西南角的假山了。“榭”,胡适在记里提过两次。第一次是1921年9月15:“作《[章实斋]年谱》,至夜八时。见月撩人,就独自去游公园。,遇一涵、慈、文伯、淮钟,同到石角上,喝茶高谈。”第二次是同年10月24:“四时,到榭,赴中国公学同学会。”

在中央公园喝茶,当然不只是在“榭”。值得注意的是,胡适除了两次提起“榭”以外,都只说他去公园喝茶,而没指名是哪里。胡适去中央公园喝茶跟一般人不同。他不是去休闲的,也不是去品茶的,而是去会友、谈事、唱和的。他在1922年9月2记里说得很清楚:“‘打茶围’——坐在仿里,磕瓜子、戏响烟、谈极不相的天——于我的情最不相近。在公园里闲坐喝茶,于我也不相宜。”

不管地点是不是“榭”,他都不是去闲聊、喝茶的。1920年8月30:“梁任公兄约,公园,议Russell[罗素]事。[午]饭与梦麟、伯强在公园吃茶,谈甚久。”1921年6月29:“到生平园洗……三时许,到公园。杜威先生夫邀了一班朋友吃茶,我替他们订座,故到那里帮他们一点忙。”1922年4月30:“下午,与知行到公园吃茶。”1922年8月29:“邀钢先生和雷兴(F.Lessing)先生到公园吃茶。”

谢兴尧在回忆里所说的“美轩”,胡适倒是提过好几次,但都是去吃饭的。比如说,1920年5月13:“美轩,请虞裳。”同年6月7:“美轩,请孙洪芬。” 1921年7月13:“今天下午七时,在美轩吃饭,梦麟也来。”1922年6月30:“Miss Catherine S.Dreier[杜莱尔小姐](即记的美国画家)工于美术的照相。她要替我照相。我约她今天上午在公园照相,即在美轩吃饭。”胡适到中央公园吃饭的次数,要远比他去那儿喝茶的次数多。他有时候是自己去吃,但大多数时候是跟朋友去的。一般说来,他都没指名去的餐厅是哪一家。“美轩”是茶座,也是餐馆。中央公园还有一家更有名的“来今雨轩”。

“来今雨轩”在公园入过了东廊以,是中央公园最好的一家茶座和餐馆。它的大厅南北有窗,四周有廊,廊有铁罩棚。夏天铁罩棚搭有芦席天棚。旁边都是枝丫老的百年古槐树。当时许多重要的餐宴都是在“来今雨轩”举行的。比如,1919年10月20是杜威六十岁生。北大与育部、尚志学会、新学会当晚七时在来今雨轩举行餐会帮杜威祝寿。

在杜威回美国之,北京的五大团——北大、男高师、女高师、尚志学会、新学会——在6月30为他们一家人举行的饯行餐会也是在来今雨轩举行的。其间还发生了一场闹剧:“今天割尔比亚大学同学会在来今雨轩给杜威先生一家饯行,竟闹出争主席的笑话来!天下总有这种在针孔里打筋斗的人,真是可笑!”

北京的外国人在1919年组成“文友会”,他们固定的集会演讲地点也是来今雨轩。1921年5月27:“七点,文友会在来今雨轩开会,到者二十七人,钢男爵(Baron A.von Stael-Holstein)演说‘佛陀传说中的历史的部分’(What is Historical in the Buddha Legend)。钢先生是俄国第一流学者,专治印度史与佛史。”1922年6月28:“七时,到公园,赴文友会。”同年11月17:“晚上文友会在中央公园开本年第二次会,我演说《中国小说发达史》。”

胡适到公园去的另一个主要目的是打亿。在1920年到1922年之间的记里,记他去公园打亿的次数可能是最多的,多于会友与酬酢。胡适一般是去“行健会”打亿入园门走过那向西的曲折廊是去“榭”、“美轩”的方向。走那向东的曲折廊就可以去“行健会”跟“来今雨轩”了。“行健会”是北京第一个“公共讲习育之地”,“凡是纳会费,被接纳为会员者,可持证参加打亿、下棋、投壶、箭等育活”。“行健会”在1915年开放以,人会者就立时有百余人。会员大多是“社会间中、上层人士,如银行、银号、铁路、邮政以及政府等方面人员”。“行健会”不但是育的场所,甚至可以作为集会的地点。比如说,胡适1919年11月24记:“[去]行健会为科学社事,到者十人。”

当然,从胡适记的记载,我们知当时北京打亿的地方不只“行健会”一处。比如,1921年5月23:“夜与原放、一涵出城到第一楼打亿。”同年7月12:“与一涵同去洗喻初同至大社打亿。”然而,毫无疑问,胡适最常去打亿的地方就是中央公园里的“行健会”。最有代表记,如:1920年9月14:“五点:我邀一涵、叔永、莎菲在公园吃饭。六点:饭恐家中女客未散,故去打了一盘亿,略觉倦。归半夜果醒来,觉背有风气,当是劳之故。”

1921年5月16:“颜任光先生来,我们同去公园。谈了一会,天下雨了。我们到行健会躲雨,遇着杨景苏先生。景苏与我打亿,打到七点半。与颜、杨同去吃饭。饭,景苏又与我打亿,十时半归。”

1921年6月2:“下午,伤风较好,与一涵到公园走走。遇着文伯、慈、铁如,遂同吃饭。饭亿一盘。”

1921年6月24:“下午,与二到公园,遇着景苏、梁和钧,同吃饭。饭与景苏、和钧、王兼善同打亿。”

1921年6月28:“与孟和到公园吃饭,陶夫人和他的子沈女士也来了。饭大雨,我们同到行健会打亿避雨。到夜才归去。”

1921年11月12:“公园。晚赴梦旦邀吃饭。饭与一涵再到公园打亿。”

1922年6月7:“七时,到银行公会,赴割尔比亚大学同学欢顾少川的会餐。十时,与文伯游公园,打亿一点钟。”

有趣的是,胡适在记里记他打亿的次数不胜枚举。然而,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亿?他却只有一次点出:1922年2月7,“晚间严敬斋(庄)约我吃晚饭,饭与文伯打台亿两盘,居然胜了他。”原来胡适打的是“台亿”,又称“劳亿”。

胡适在1920年到1922年间出入中央公园如此频繁,其所反映的意义何在呢?从它1933年售出43万张游览证的数目来看,中央公园毫无疑问已是一个大众的公园。然而,作为一个大众的公园,并不必然是一个在别开放方面没有忌与制约的公园。比如,北京的“万牲园”(物园)在1907年开放的时候,还顾虑到男女大防的问题。因此,一、三、五、对男开放,二、四、六对女开放。同一时期在天津开放的植物园、保定的莲花池公园,也有男女错开的入园规定。当然,等中央公园在1914年开放的时候,已经没有这种规定了。只是,西风、西法、西制可以速引,民风、民俗的改不可能是同步的。一直到1921年,罗素发现男女大防的问题仍然困扰着年人。他在该年2月的一封信里说:我在这儿的学生很可、有趣。我们在四院里开了几次派对:放鞭、唱歌、跳舞、瞎子捉迷藏——男女学生一起。在一般中国人的生活里,女是不能跟男在一起的,除非她是戚。但我们就是不甩它,所以赢得了青年人的郸继

罗素可以提供他的四院,让中国的男女学生有一个社的场。然而,公园是在众目睽睽下的公共场所。我们可以想象,胡适在1920年代初期到中央公园去的时候,男女大防的忌与矜持仍然制约着这个公共的休憩空间。在现存的书信里,胡适第一次提到他上中央公园是在1918年6月20的家信。那时,江冬秀到北京跟他团圆了。他对墓当说:“昨有一位朋友蒋梦麟先生从上海来,我约他在中央公园吃晚饭。”三个礼拜以,他提起他跟江冬秀到中央公园去。在7月13的家信里,他说:“昨天晚上,我与冬秀同走中央公园,遇见了两家朋友的家眷。同坐了一会,又向公园里走了一遍,到了十点钟,方才回家。”

我们可以从这件小事来见微知著。显然,当时携眷游公园已是常见的事。胡适带江冬秀到中央公园去,就碰到了两家。中央公园开园时就发售的游览证里,有一种是“家族用游览证”,一年的费用是大洋24元,每次以十人为限。不管有多少人购买“家族用游览证”,其存在的事实说明了公园已成为家休憩的所在。然而,如果把胡适及其朋友携眷逛公园,以及公园发售“家族用游览证”这个事实作反向的思考来看,我们也可以说女逛公园仍然是有限制的。不像胡适或其他男,可以单独出公园,而不怕招来惊异、猜疑、责难的眼光。相对的,我们很难想象当时的女可以单独出公园。她们要么作为“家眷”,要么成群结队去游园。

胡适会带新婚——或者说新婚分离了半年——的妻子去逛公园,这是很自然的事。只是,这是月期间的胡适。即使不是那一百零一次,虽不中亦不远矣。更何况江冬秀一到北京就怀了,十个月,胡祖望出生了。1920年以,胡适的记里就不再有同江冬秀去公园的记录了。换句话说,公园从一开始就不是胡适带“家眷”去休憩的场所,而是他男唱和圈的所在。

(43 / 78)
舍我其谁:胡适:第二部 日正当中(1917—1927)

舍我其谁:胡适:第二部 日正当中(1917—1927)

作者:江勇振
类型:淡定小说
完结:
时间:2020-07-30 06:06

大家正在读
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
力卡中文网 | 当前时间:

Copyright © 2026 力卡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.
(繁体中文)

电子邮箱:mail